“怎么样，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？”
程成一推开门出来，原本就一直等在门口的张允晨立马围了上去，虽然他脸上佯装的没有什么表情，但是程成能明显的听出来他语气中的急切。
“半个小时之后应该就差不多了。”程成摘掉塑料手套，把那昂贵的怀表小心的放进盒子里。看他急着要冲进门，连忙拉住了他，嬉皮笑脸的说，“哎，大哥你先别急着进去嘛，她很好，没事。”
张允晨微挑眉，终于肯正眼瞧他，半信半疑：“真的？”他刚刚明明听到了她的尖叫，虽然只有那一声。
程成立马一脸严肃的点头：“真的！你还不相信我的技术？颠簸了那么久，你就让她先好好的休息会儿吧。”
他思索了会儿，又从磨砂窗子那儿朝着里面望了眼，并没有什么动静，才点头答应：“嗯，那倒是。”
“大哥，我跟你说啊，我还真发现了点儿好玩儿的东西！”程成拉着张允晨的衣服把他拽到了沙发旁，指了指，让他坐下，笑的神秘兮兮的。
“嘁，没兴趣，你研究完了直接告诉我就行了。”张允晨不屑冷嗤了声，站起身，作势就要走。
以前再给一些女病人进行催眠治疗完了的时候，程成也总会这样神秘兮兮的跟他说发现了好东西，然而不过是胸围啊，一夜情啊，男朋友啊什么的，无聊的紧！
程成这次也没有硬拉着他，反而是学着他那不紧不慢的优雅的动作，抿了口茶，他有百分之百的自信能让他主动回来坐下。
淡淡的启唇道：“是关于小九身份的……怎么样，有没有兴趣？”
果然，张允晨听到这话，立马顿住了脚步，扭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，坐了回来，胳膊肘拄着桌子，手指关节有规律的敲打着桌面：“嗯？说来听听。”
而程成偏偏就是那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欠揍性格，这个关键时候又开始装傻。
他扬起脑袋，望了望天花板，像是在努力的回忆着些什么似的，然后拧紧眉，挠了挠头发，抱歉的笑了笑，苦恼的样子好像是真的一样：“咦，我怎么好像想不起来了呢……”
“啧……以前那些女人的罩杯怎么记得那么清楚？”张允晨微挑眉，戏谑的勾唇讽刺道，“你以为编这种谎话，我会信？”
“咳咳，开个玩笑哈哈。”程成尴尬的轻咳了两声，干笑了下，看到他眉宇之间的些许不耐，也不啰嗦玩笑了，开口模仿着她的语气：“樱花树，古柳边，搭城堡，过家家，两个娃娃笑哈哈。”
“嗯？这什么意思？”张允晨沉思了良久，被他这话弄得是一塌糊涂，根本找不到头绪，拧着眉猜测到，“童谣么？”
程成对他的猜测不置可否，说：“别着急，她还说了些呢。她说，她原来在一个很大很漂亮的地方，那里的标志性物件有什么耶稣，十字架，还有……项链，对，项链！”
张允晨眉心拧的愈来愈紧，终于犹豫着开口：“那……那个洞穴里？”
程成对原来他们的设想点头表示肯定，语气突然低沉了下去，难得的一本正经：“确实，里面有很多的血，她说，还有一个十字架。”
“又是十字架？”张允晨这就疑惑了，这可是中国，哪来的十字架，还是在那么偏僻的地方，“还有吗？”
“还有一个她最害怕的东西，她最厌恶的东西，她最不想记起来的东西。”程成说到这里，顿了下，像是口干舌燥了一样，端起那杯茶，淡淡的抿了一小口，又接着说道，“她一说到那就立马尖叫了起来，像是疯了一样，估计你也听到了。”
“嗯，然后呢？”
“要是保留着那些记忆，我害怕她以后的思想可能会有些扭曲，心理上会有伤害，为了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小九，我毅然决然的把那段进了洞穴后的记忆全都删掉了！”程成说道这里的时候，是格外的义正言辞，像是为祖国做了很大的贡献一样。说完还瞥了他一眼，得意挑了挑眉，似乎是等待着他的夸奖。
“删掉了！？”张允晨听到这里，激动的站了起来，右手猛地砸在了桌子上，把那茶水都震出了些。
“对，对啊，要不然，她以后生活说不定都会有些……额，问题。”程成看他有些生气的样子，咕嘟的吞了口口水，结结巴巴的应道。
他可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，毕竟，作为一名医生，斩草除根，这可是基本的医德。
“那她什么时候能想起来？”张允晨抿紧了唇，脸色很不好。
程成摸了摸自己有些发凉的脖子，如实回答道：“再次受到那种刺激的时候，否则……再也想不起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张允晨沉默了良久，都没有再说些什么。
他现在也很是纠结，难得对她的身份有了些许头绪，可就这样被程成给切断了，是很让他气愤的。可是，他又不想让小九以后都活的像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样，相比起这，他还是喜欢活蹦乱跳的小九。
时间如白驹之过隙，转瞬即逝。
张允晨一直掐着表，也不说话。程成也不敢乱动，生怕自己的一句话把这头狮子给惹急了，然后自己就会小命不保。转眼间，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了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，我去看看她。”他说话的时间，刚好卡在了点儿上。语毕，他直接站起颀长的身躯，抬脚朝那紧闭着的房门走去。
伴随着咔擦一声，张允晨打开房门走了进去。
“老公……”
他还没抬起头，一个软软糯糯的熟悉又好听的声音便飘进了自己的耳中，让他微微一怔。
终于，他能听到这亲昵的语调了。
张允晨连忙抬起了头，撞入眼帘的便是她那满是迷茫的盈盈大眼。他走过去，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中，额头轻轻的埋在她的颈窝里：“小九，再叫一声。”